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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花满南山

发布时间:2017-6-27 11:53:22文章来源:攸县农村商业银行 字号【  

    又到一年梅雨时节,雨水淅沥中带着五月的凉意。望着断珠般的雨幕,我又想起了家中曾停留过的那个身影,苍老且缓慢的行动着。我印象深刻的记得他那双像风化植物的手,双眼里满是对我这个小孙女的慈爱,恨不得溢出来。

    而愈是满,愈让我想起最后那段时间,悔恨似梅花落满南山。

    爷爷生在老思想蒂固的年代,却从来没有过重男的倾向。反而是他对我的百般好,甚至让几个姑姑都无意吃醋。爷爷对姑姑们淘气的不满甚是无视,依旧在小酌几杯的时候,将我抱坐在他的怀里。几盏下肚,爷爷便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候的故事,真实而凛冽地犹如生活里的将军。年幼的我无心听他的故事,只知道用小手一遍一遍擦去挂在他胡须上的酒。

    爷爷途径了我的长大,是我生命里来袭的幸运。他是蹬在自行车上的我的骑士,他没有七彩祥云,但有车铃声悦耳。载着我从校门口到家门口,车轮压过那条路有整整十一年。我坐在车后座,紧靠着爷爷有些佝偻的背,风从我耳边擦过,爷爷说,“坐好了,我们回家咯。”他是尽力奔跑的我的英雄,他无力救世,却可以抱起受伤的我一路狂奔到急诊室。医生说再晚来一步,这小姑娘可能就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。他长吁一口气,回家后煮了一双荷包蛋。

    南山落满梅花,悔恨不及春夏。在他生病的最后半年里,我好像不再黏他。因为病痛的折磨,他被剥夺了行动的力气,每天被束缚在那间房里的那张床上。我是真的不再像过去那样黏他了。一面墙的距离而已,只需要伸手推开门的那般简单,我却贪念荧幕里的小人物。有时姑姑们进去给他换洗身上衣物后,走出来便和我说,“爷爷一直叫你名字,他想看看你。”我的眼睛被荧幕里的小人物牵动着,而门框里也没有难防的暗箭,我却不肯走过去陪陪他。几次之后,被爸爸撵进去。我撅起嘴巴,才不情愿的走到他的床前。在我的眼前,他已经失去了过去的意气,连双眼都浑浊不少。我握着他枯瘦的手臂,有些害怕,也开始着急。从不让他和说在我长大后他会离开我的话,到那一刻才明白永隔天边是随时会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 他的最后一个五月,我再见到他,以沉默,以眼泪。我想起一个雨天,像今天这样的凉风急雨天,他给我买回来早点,而买错了我想要的口味。我闹着让他再去买,他二话不说,撑起伞冲进雨里,为我再买一份。在早点的余温里,我终等到可以为他撑伞的这一天,我却永远错过了他的盛放。

    五月,依然飘雨。我站在那张门外许久,再叫一声爷爷,而无人应我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酒埠江支行  刘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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